“‘孩子是借我们的身体来一趟人间,不是替我们来的。他们有自己要走的路’。”天蓝收回目光,眼中浮起久远的柔光,“等这孩子长大,他会找到自己的路。你不需要替他走,只需要给他一个起点。”
林银坛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将双手交叠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凉,掌心却涌出一股异常清晰的暖意——那是天蓝留下的封印之力,温润而稳定,正缓缓引导她体内过于雄厚的灵力分流、沉淀,留下最柔和的那一层包裹住胎儿。她能感觉到腹中那团微弱的生命气息在这层灵力的包裹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春泥里翻身。
“谢谢师叔。”她轻声说。
天蓝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不用谢。等孩子生下来,我教他弹琴。你和何成局两个剑痴,估计也教不出什么风花雪月来。”
林银坛破涕为笑。
青流宗所有人都在以一种生怕惊动了什么的方式高兴着。
马香香把林银坛的坐垫全部换成了她特制的灵绒垫,每一块坐垫上还细心地绣了不同的花草图样,说孕妇不能久坐硬板凳。话到一半,何成局已经绕到案前,亲自动手把林银坛练剑的地方也铺了一层缓冲阵,从书架到窗台一丝不苟地量了一遍阵界范围。林涵隔三差五送来新炼的安胎丹药,品相一次比一次好。张海燕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她每次见到林银坛都会不由得多看几眼,眼神里的关切藏也藏不住。赵丹心从居仙府搬来了一整套产前调理的医书,说是居仙府历代府主的手抄本,连何成局都借不走,只能让林银坛在书房里看。
就连雷千钧都从震源府寄来了一把小木剑——据说是他亲手雕的,虽然雕得歪歪扭扭,剑柄上刻的“承志”二字倒是工工整整。附信只有两行字:“男孩女孩都能用。我老雷家的手艺,别嫌丑。”骆惠婷偷偷告诉林银坛,她爹为了雕这把剑,手指上缠了半个月的绷带。
何成局的变化最大。他依然每天处理宗门事务,但无论多忙,到了傍晚一定会准时出现在主峰,陪林银坛沿着后山竹林散步。他不再独自在观星台上打坐到深夜,而是把打坐的地方搬回了卧房,说“你在身边,我安心”。他每次出门前都会反复检查林银坛的脉象,回来后第一件事也是先握住她的手,用青龙血脉感应那一缕微弱而蓬勃的生命气息。
偶尔半夜躺下后,两人没什么睡意,便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从前的事——战场上的旧伤、战后那些重建的艰难抉择,还有那些差点迈不过去的坎。林银坛有时说着说着便迷迷糊糊睡着了,何成局就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把被子往上提一截盖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才合上眼睛。
有一天傍晚,两人沿着竹林散步时,林银坛忽然停下脚步,将何成局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何成局一怔,随即感应到掌心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律动——不是灵力波动,不是血脉感应,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生命本身的第一次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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