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银坛走进竹林时,天蓝正蹲在茅屋前给药圃除草。春日的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月白的衣袍上,斑驳如碎金。她听到了脚步声,但没有抬头,只是将一棵刚拔起的杂草抖干净泥土搁在竹篓里,声音平静如水:“来了。”
“师叔知道我为什么来?”林银坛在她身后的石凳上坐下。
“何成局昨晚就发传音符给我了,连发了三道。第一道报喜,第二道问注意事项——”天蓝转过身,手中还捏着半截沾泥的草根,似笑非笑,学着何成局的语气,“‘这个阶段的饮食与作息有没有特别的讲究?’‘孕后可否继续修习剑术?’‘青龙血脉与天仙境体魄的孕周期有什么不同?’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啰嗦。”
林银坛忍不住笑了,将手轻轻按在小腹上:“我也没见过。数百年了,他第一次慌成这样。”
天蓝站起身,走到溪边洗了手,然后回来坐在林银坛对面,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脉门上。她的圣人之力柔和如月光,在林银坛体内缓缓游走了一圈,然后收回手,眼中的神色从审视变成了温柔。
“胎息很稳,比你想象的要健康。你和成局都在巅峰状态,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底子厚,不必过度担心自己的体魄。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你的修为——天仙境巅峰的灵力太过雄厚,随着胎儿长大,你需要逐步将灵力封印一部分,否则胎儿的经脉承受不住。”她顿了顿,“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做。”
林银坛低头看着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沉默了片刻。
“师叔,我有些怕。三百多年没怕过什么,但这次不一样。战场上受伤不疼,几道剑痕而已。但想到肚子里有个小东西,我就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保护不好他,怕有什么意外,怕他将来长得不好,怕……”
天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此刻她面对的不是青流宗的首席长老,只是一个即将成为母亲、在这个最重要的转折面前茫然不安的普通人。竹林间有鸟鸣啾啾,春泥和草叶晒过太阳后散发出温热的清香,石桌下几丛新冒的绣球花开得正盛。
“以前嫂嫂怀天灵儿他爹的时候,我家兄长天天蹲在天界丹房的门口,求着几位老丹师给他配安胎药。天清当时刚被封为准太上长老,卸了差事回来待产,成天扶着腰在瑶池边散步,兄长就跟在后面端着参汤一步不敢离,比侍奉天帝还紧张。”天蓝侧头看了一眼茅屋深处那柄蒙着薄尘的古琴,语调比方才低了些,“后来兄长战死在极北,天清被征召回天界接任太上长老。她走的那天把灵儿交给我,说了一句话。”
林银坛抬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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