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何成局说,“告诉我娘——她的剑,刺穿了你。”
天刑没有回答。他的身体从剑尖穿透处开始寸寸碎裂。碎裂的不是血肉,是法则——天刑台的三千六百道刑法铭文在失去了天刑法则加持后化作了漫天的暗金色碎屑,如雪般飘落在陆州的每一寸土地上。持续了数个纪元的酷法,在这一刻碎了。
何成局将剑收回鞘中,左手捂住胸口的伤,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身形晃了一下被林银坛从旁扶住。何安尘从林涵怀里挣脱出来飞到他肩上,低头用尚未完全长成的龙王角顶着父亲的脸颊,发出一声接一声极细的呜咽。他被扶回山门时,彭美玲正将破限阵全部截断阵诀的临界点逐一归档。天清天蓝合力收阵,看见他浑身是血地走进来同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何成局抬了一下手,示意坐下。
“张海燕,”他说,“给我上药。大殿正门不要关——让外面的人看着。陆州统战所有来的人,每个营分一坛酒。告诉何见尘,欠他那半坛酒,今日连本带利还清了。”
医疗室里,张海燕颤抖着手解开何成局胸口的衣物。伤口在心脏正上方,五个指孔,最深的一个距离心包只有一丝。她清理创口的药棉用了一整盒,地上堆满了染血的纱布。何安尘蜷在何成局身边,隔一会儿就喷一口龙息在伤口上,试图帮父亲暖一暖冰凉的皮肤。何成局面色苍白如纸,但视线始终望着灵堂的方向。
当夜,帝鸿氏的投影直接出现在了青流宗大殿正门。不是玉简传讯,是以星云投影强行跨越天界障壁投射下来的即时影像。帝鸿氏穿着正装帝袍,站在帝会议殿正中,背后是其余五位投了赞成弹劾票的大帝。
“何成局,”帝鸿氏的声音传遍整个陆州,“天刑大帝已陨。天刑台铭文碎裂,天界刑法体系出现结构性空缺。帝会决定即刻起将天刑台自帝殿中除名,废止天刑大帝封号。”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最后两句话,语气从帝会主持者的公事公办变成了个人对个人的承诺。
“陆州统战的存在,天界正式确认。何成局,你是几万年来第一个从天界帝会手中拿到正式确认的人。茶叶还有最后一盒,等太平了,我来喝。”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