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抓住何成局低头看剑的片刻,右手五指凝聚出五道铭文枪尖,直掏他的心口。何成局提起剑柄硬挡,剑柄龙爪自主收紧与铭文枪尖对撞。五道铭文同时碎裂,刑天剑剑柄上的龙爪五指被震断了三道。龙心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嗡鸣——那是剑中龙魂的惨叫。紧接着,天刑左手五指并拢刺穿了他的左胸。
何成局低头看着那只手——天刑的五指没入他左胸三寸,指尖距离心脏只差一丝。他能感觉到母亲残留在心脏周围的最后一道龙魂护罩正在与天刑法则激烈地对抗,护罩的龟裂声直接传到了他的道心深处。天刑抬起头看着何成局的眼睛,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笃定。
“何成局,你的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先被抽了龙筋,再被钉在法阵上。本座亲手封死了她最后一道逃生的可能。你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她说——‘我的儿子,不是你们能杀的。’何成局,你的名字是天刑猎杀名单上最后一个。”天刑的五指又往前进了一丝,指尖触碰到了何成局的心包。
何成局低头看着那只插在自己胸口的手,忽然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天刑预料中的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即将赴死的悲壮。只有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平静。
“天刑,”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常,“你说完了?”
天刑的手指忽然停住了。不是因为何成局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自己体内的天刑法则储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减,衰减速率越来越快,瞬时数据已经跌破了天刑台最低运转阈值。深渊监测阵在他撕开法则真空的同时捕捉到了天刑法则的异常波动,反向推算出真实冷却窗口正在提前到来。破限阵第四层自动触发——不是天清天蓝手动的,而是彭美玲在预定临界点接入阵盘,以截断阵诀精准切断了天刑法则与天刑台本体之间的法则供给。他的天刑法则进入了每十二个时辰必须冷却一个时辰的空窗期。
天刑迅速将手从何成局胸口抽出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却发现抽不出来。何成局的左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量不大,但锁得极死。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法则真空里杀一个身上还带着上一纪元的遗物的人。”何成局胸口淌血,语气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桩事不关己的事实,“出来。”
袖中那枚从天主祭坛取回的灵珠应声飞出。珠身包裹的层层黑色禁制在天刑法则真空的照射下全数剥落,露出底下被封存了无数年的灵珠本体。珠中封着的上任天主残魂与何成局静静地对视了一瞬。那残魂看着他胸口的伤,又看着被法则真空困住的天刑,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古老、极沧桑的长叹。长叹落处,灵珠表面浮现出一道完整的处决铭文——那是上任天主亲手所写、用以处决青龙圣王的同款铭文。灵珠在触到天刑手掌的瞬间炸开,处决铭文化作一道血色的链条将天刑的双手与道基锁在了一起。
“处决铭文!”天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他没能说完。何成局右手提起刑天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剑尖从天刑后背透出,龙心在穿过天刑身体时发出了自东海之战以来最响亮的一声心跳。天刑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剑尖,看着剑身上流淌的青色龙心血痂,看着那三根断裂的龙爪手指在穿过他身体的瞬间重新合拢。然后他看着何成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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