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季秋十月。
塞北朔风穿谷而过,漫卷细碎白霜覆遍四野。九边连绵军帐依山而列,层层叠叠横亘千里,与辽东群山后的八旗营垒隔山对峙。整条边境防线死寂沉沉,无擂鼓震天之势,无狼烟升空之警,唯有一层厚重沉凝的肃杀之气,死死压在山川大地之间,浸透每一寸疆土。
肉眼所见,两军按兵不动、相安无事。可但凡身居边境之人皆心知肚明,关外关内的厮杀,早已跳出了金戈铁马的明面对决。
大战未起,暗战,早已蚀骨入髓。
宣府行辕,烛火长明两月未熄。
诸葛亮驻节此处已有两月之久,厅堂正中的长案上铺展着一幅泛黄厚重的辽东全境舆图。图纸经纬细密、山川城池标注详尽,可整片辽东区域,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八旗兵马的精准驻防标记。
并非大明谍者慵懒懈怠,无功可报。
只因多尔衮掌控下的辽东,早已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笼。层层暗哨、重重禁令、户户监察,织就无边罗网,笼住整座辽东。寻常外人乃至大明细作踏入边境伊始,一举一动便尽数落入监视之中,哪怕是山间掠过的晚风,街巷飘荡的人声,都要经过数轮盘查审视。但凡身份存疑之人,一旦显露分毫异常,转瞬之间便会无声陨落,连尸骨都难以留存。
行辕厅堂之内,数名随军将领肃立两侧,面色凝重,眉宇间皆藏着压抑的焦灼。
站在最前的法正终于按捺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对着案前静坐的诸葛亮沉声开口:“丞相,距我军初步判定八旗主力西移,已然三日。我军西路各部尽数止步待命,迟迟无法确认敌军动向,长久僵持下去,三军士气必疲。依属下之见,不如再遣精锐细作,强行渗入辽东腹地,拼死探查,也好打破如今被动僵局!”
诸葛亮端坐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堆叠的数十张薄纸密报,烛火跳动,映得他眉眼沉稳,不见半分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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