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把第三个人带上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淳安县衙后堂的门窗全关着,两盏油灯搁在条案两头,火苗被穿堂风吹得直晃。堂上只有三个人——海瑞、县丞田有禄,和跪在地上的河工。
前两个审了一整夜。
第一个叫刘七,新安江决口那段河堤的巡堤夫。四十来岁,瘦得脱了形,膝盖往地上一磕就开始哭。哭完了,什么都招。
第二个叫陈大牛,河道衙门的杂役。比刘七硬些,扛了两炷香,最后也松了口。
两个人的口供,指向同一个名字。
赵宁。
海瑞没动。田有禄在旁边递了杯水过来。他接了,没喝。
“带第三个。”
第三个叫孙二狗。工部派驻浙江修堤时临时征调的民夫头目。人结实,一脸横肉,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海瑞翻开面前的供词,刘七的,陈大牛的,并排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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