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纶的马蹄声还没消散,消息已经传到了杭州。
浙江巡抚衙门的后院,灯火通明。郑泌昌坐在花厅正座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水是天落水,杯子是景德镇的青花。
他一口没喝。
茶凉了两遍,丫鬟来换了两遍,他挥手全赶了出去。
何茂才从外面大步走进来。官靴踩在青砖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风。他没行礼,一屁股坐在侧座的太师椅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
“海瑞那个疯子,要查毁堤淹田的案子。”
何茂才把茶壶往桌上一顿。
郑泌昌没动。手指捏着杯盖,在杯沿上慢慢地磨。
“谁的消息?”
“淳安县衙的书办。我的人。海瑞那天跟谭纶谈完话,当晚就开始翻旧账。把修堤时的河工花名册、值守轮班表全调出来了。还让人去下游几个村子,挨家挨户问话。”
郑泌昌闭上眼。花厅里只剩何茂才那条腿颠在地上的闷响。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