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纶到淳安的时候,是傍晚。
县衙大门敞着,没有门房迎接。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衙役都看不见。角落种了几垄青菜,叶子蔫蔫地搭拉着,像是好几天没浇水。
谭纶站在院子里环顾一圈。
这地方比他想的还要破。
墙皮脱了大半,露出下面的土坯。房梁上的漆剥得一道一道。正堂的匾额倒是擦得干净,四个字——“明镜高悬”,笔力刚劲。
匾额下面,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的人正伏在案上写东西。
桌上没有茶,没有点心,连个暖手炉都没有。一方砚台,一支笔,一摞公文。旁边放着半碗冷饭,筷子横搁在碗沿上,饭只吃了几口。
谭纶咳了一声。
那人抬起头。
四十来岁,面相清瘦,颧骨高耸,下巴上一把稀疏的胡子。
一双眼睛不大,但亮得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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