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写的。”
“那就够了。”她站起身,“明天我们继续写‘约’字。凡出力者,皆得分粮;凡守约者,皆得安居。你们记住,信不信一个人,不在她姓什么叫什么,而在她做的事,是不是真的能让你们活下去,活得像个人。”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个小女孩悄悄把她写的“信”字用土盖住,小声说:“我要天天练,等我会写了,就告诉娘,我不怕先生。”
第四天午后,天空突然阴沉。南坡水渠上游的土坝被连日渗水泡软,加上昨夜一场小雨,已有溃塌迹象。几个负责巡渠的年轻人跑来报信,语气慌张:“陈先生!南坡那段要垮了!水漫下来会冲坏两片新垦地!”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抓起一根扁担就往南坡赶。路上召集了十几个壮劳力,每人带上铁锹、竹筐和麻绳。到了现场,果然见渠口一侧泥土松动,裂缝不断延伸,浑浊的水正从缝隙里往外冒。
“快!搬石块堵缺口!前面打木桩!后面填土!”她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动手。她自己也跳进水沟,踩着湿泥搬运碎石。雨水开始落下,起初是点滴,转眼就成了倾盆大雨。泥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糊住了眼睛,她抬手一抹,继续搬石头。
整整两个时辰,没人歇息。直到最后一块大石压稳,木桩钉牢,水流才重新归入正道。她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脸上沾着泥浆,手指被石块划破,血混在雨水里往下淌。可她一直站在渠口,直到确认不再渗漏,才说了一句:“都回去换衣服,明早再来加固一遍。”
第二天清晨,村民们陆续来到南坡查看。渠口完好无损,新垒的石土结实稳固,水流平稳。而她,已经回到了棚屋,坐在油灯下抄录《垦荒手册》。灯芯噼啪响了一声,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雨后的空气清冷湿润。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那枚残玉简静静躺着,没有动静。她低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井边洗衣的妇人们今天没怎么说话。那个曾质疑她的蓝布衫妇人,端着一碗热粥走进了她的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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