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们听着,有的点头,有的撇嘴。但没人再当她是瞎折腾。
接下来半月,她几乎天天往田里跑。清晨看露水,晌午看日照,傍晚查墒情。她在本子上记:某日晴,南风,地表微干;某日阴,无雨,需补灌。还画了张“时节图”,标着什么时候翻地、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排水。
有次她蹲在田头算时间,老孙头路过,瞅见那图,嘀咕:“你还画时辰表?种地又不是坐堂问诊。”
“种地比问诊难。”她说,“人病了会喊疼,地病了不说话,只能靠人看。”
老孙头没吭声,走了。第二天,他扛着粪桶来了,往试验田边倒了一担。
“我家肥多,匀你点。”他说完就走,背影有点僵。
四月初,紫云英出苗了。绿茸茸一片,贴着地皮长,细茎上顶着小叶,见风就蹿。陈宛之带着人在垄间除草,不打药,用手拔。她边拔边讲:“草和苗争水争肥,得早除。晚了,根缠一块,伤苗。”
五月,紫云英开花了。粉紫色的小花成片铺开,风一吹,像一层浮动的雾。村里人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还真好看。”刘寡妇说。
“好看有啥用?能吃么?”老孙头嘴上硬,可每天早晚都来田边转一圈。
陈宛之不管他们怎么说,只按计划办事。花开到七成,她下令:“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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