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宛之刚把最后一把青菜择完,灶台上的锅盖还冒着热气,村道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声。她抬眼往窗外一瞧,是隔壁王家媳妇抱着孩子从井边踉跄跑过,裤脚卷到膝盖,鞋都掉了一只。那孩子整条右臂裹着破布,渗出黄水,在她娘肩头抽搐着,脸烧得通红。
“烂疮!真烂开了!”有人在后头喊,“郎中说了,毒火入血,活不过三天!”
“赶紧抬去后山洞口吧,别传给旁人!”
“我家娃昨儿还跟他玩沙呢,这可怎么好!”
七嘴八舌的声音挤进院子,陈宛之放下菜叶,走到院门口。她记得这孩子,叫狗蛋,六岁多,前天还在榕树底下追鸡,笑得满嘴缺牙。如今小脸塌下去一圈,嘴唇干裂,呼吸短促得像破风箱。
她几步上前,蹲下身掀开那块湿布。伤口比她想的还糟:手臂外侧一片溃烂,皮肉翻卷,边缘泛着暗红,中心已经发白,轻轻一碰,黏腻脓液就往外冒。她没缩手,反而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疮面——没有腐臭,反倒有种微酸的气味,像是隔夜饭放馊了又混了草药味。
她脑子里“嗡”地一下,不是害怕,是熟悉。
昨天在古庙里看到的画面猛地跳出来:白瓷盘子,绿茸茸的霉斑,针管推进静脉,还有那三个字——杀菌效应。
她手指无意识地伸进衣袋,摸到了药囊。玉片静静躺着,温温的,不烫也不凉。
“娘,借我药囊。”她站起身,声音不大,但说得稳。
屋里传来锅铲顿住的声音。“你又捣鼓什么?那点草药留着防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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