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凉州的山就醒了。
不是被鸡鸣叫醒的,是被风。
西北风卷着沙砾,刮过光秃秃的山脊,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声音。风里带着一股铁锈和枯草混合的味道,那是边关浸在尘土里的气息,也是凉州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淮锦趴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身上裹着一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旧棉袄,袖口领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发硬的棉絮。她脸上蒙着一块破布,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像寒夜里的两点星光,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手里握着一把削尖的木矛,矛尖用火烧过,又在石头上磨了整整三天,锋利得能轻易刺穿野兔的喉咙。矛尖上还沾着昨日干涸的血迹。
岩石下面,是她昨夜设下的陷阱。野葡萄藤拧成绳套,暗藏尖木,浅埋在枯黄草丛里,覆着一层薄土遮掩痕迹。这是她常年进山摸索出的法子,远比村里寻常绳套管用。
凉州的冬天漫长苦寒,足足半年不见春色。去年秋收的粮食早已见底,家家户户粮缸空空,全靠挖野菜、进山捕猎勉强度日。能套到一只肥野兔,便够淮家五口安稳度日好几日。
她已经在这里趴了两个时辰。
手脚冻得发麻,脚趾早已失了知觉,她却始终纹丝不动。常年在山里熬日子,早已练出过人的隐忍与定力。
目光遥遥望向远处山脊的烽火台。
黄土石块砌成的高台孤零零立在山巅,台上哨兵穿着破旧兵服,手握长戈,在寒风里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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