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瑶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从桌上拿起一卷绷带,递给他。“胳膊上的伤该换药了。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李涯接过绷带,摇了摇头。“自己换。”
他转身走了。沈碧瑶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没有追上去。她知道,这个年轻人正在经历她经历过的事——第一次看到身边的人倒下,第一次知道战争不是训练班教官嘴里描述的那些东西,而是血、是泥、是再也醒不来的战友。她帮不了他,只能等他自己走过去。
李涯回到自己的铺位,坐下来,解开左臂上的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刚才的战斗让痂裂开了,渗出了血。他用碘酒擦了擦,疼得咬紧牙关,然后缠上新绷带,缠得很紧。他站起来,背起枪,走向坑道口。吴敬中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外面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阵地。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下不来。
“李涯,你的伤——”
“不碍事。”
吴敬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今天你跟我走。我们去前沿观察。”
李涯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他知道,今天还要打。明天还要打。后天还要打。打到鬼子退了,或者打到他死了。他不怕了。他想起汤二毛的脸,想起那个再也开不成的杂货铺,想起那些五颜六色的水果糖。他把枪举到眼前,透过准星看着远处日军的阵地。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在移动,在准备,在等着天黑。
他也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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