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坐了很久。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河水照得发亮。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青黑色的,打着漩涡,从上游冲下来,往下游冲去。陈东征看着那些漩涡,想起那些在历史书上读到过的名字,那些他永远不会见到的人。他们走在前面,他在后面跟着。他走他们走过的路,看他们看过的山,过他们渡过的河。但他帮不了他们。他只能看着,只能想着,只能坐在河边,听着水声。
“陈东征。”沈碧瑶叫了他一声。
“嗯。”
“你在想红军?”
陈东征的手指颤了一下。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河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每次想红军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沈碧瑶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水声盖住了。“不是恨,不是怕,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是难过。”
陈东征没有说话。他看着河水,看了很久。他想说“我不难过”,想说“我跟他们没关系”,想说“我只是一个国民党团长”。但他没有说。他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看着河水,沉默了很久。
“他们内部会出问题。”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沈碧瑶愣了一下。“什么?”
“会师以后。他们内部会出问题。”陈东征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有人会争权,会搞分裂。会有人死。本来可以不死的。”
沈碧瑶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说的任何事。
“你怎么知道?”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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