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川干什么?”
陈东征看着江对岸的山。他知道她问的不是“入川干什么”,她问的是“你又要做什么”。她看出来了他不是真的在追,她看出来了他有别的打算。
“校长要统一西南,”他说,“咱们是开路先锋。”
沈碧瑶看着他。他的脸在阳光下很白,颧骨突出,眼睛下面的黑影更深了。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团长,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很久没有睡好觉的人。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不是全部的真话,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你又知道了?”她问。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些脚印,看了一会儿。“走吧,找个地方扎营。明天再想办法过江。”
他翻身上马,策马走了。沈碧瑶站在江边,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在阳光中很瘦,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她看了一会儿,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当天晚上,队伍在离渡口不远的一片河滩地上扎了营。江水的轰鸣声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打雷。陈东征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拿着铅笔,但没有画。他在想事情。
红军过了金沙江。这是历史书上写的。一九三五年五月,红军从皎平渡渡过金沙江,进入四川。然后是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翻越夹金山,和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他知道这些事,知道时间,知道地点,知道人数。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些的人。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很久没有写过字的人写的。
“红军过了金沙江,也应该过了大渡河了。下一步就是与红四方面军会师。我估计下一步就要去四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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