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瑶继续说:“他们帮老百姓挑水、扫地、修房子。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句话我以前听过,以为就是说着好听的。但我亲眼看到了。有个老婆婆给他们送了一碗水,那个小红军站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鞠了一躬,把碗还回去。我站在旁边看着,觉得——”她停了一下,“觉得我以前学的那些东西,好像不全是真的。”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没有理,只是看着远处的山。
“他们还有一个女兵。十九岁,梳着两条辫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背着药箱,给老百姓看病,给伤员换药,跟男兵一样行军打仗,没有人欺负她。她跟我说,等打完了仗,想去杭州看看雷峰塔。她说她们首长告诉她的,雷峰塔里面压着白素贞。”沈碧瑶的声音有些发涩。“她说的时候,眼睛很亮。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睛。”
她转过头,看着陈东征。他的脸在暮色中看不太清,但她在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我以前以为他们是匪。”沈碧瑶说,“现在我不知道了。”
陈东征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想告诉她——告诉她那些人会走到陕北,会建立一个新的中国,会站在天安门城楼上,会让那个十九岁的女兵看到雷峰塔。他想告诉她,她看到的那些不是假的,那些人不是匪,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但他不能。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他们是好人。”
沈碧瑶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困惑,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我终于知道了”的光。
“你也是。”她说。
陈东征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光,是一种很暖的、像是在看一个人的光。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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