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狗特务。我就是那个狗特务。”
“我不是说你——”陈东征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我是说——”
“你不用说。”沈碧瑶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是说我。但你说的是我的行当。是我的命。是我从十九岁开始干的事。”
她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在灯光下闪着光。陈东征从来没有见过她哭。她从不在他面前哭。在湘江边上,在山谷里,在赤水河边,在遵义城里被红军围住的时候,她都没有哭。但这一刻,她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军装的领口上,洇湿了一小片。
“陈东征,”她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我为什么当特务吗?”
陈东征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想靠别人。”她说。“我叔叔是沈清泉,陈诚是他的朋友。他们给我安排了路——嫁给你,当陈太太,相夫教子,过一辈子。我不甘心。我想靠自己。我考复兴社,我当特务,我去前线,我带着老魏和小陶从南京跑到贵州。我想证明我不靠别人也能活。”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狗特务。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像条狗。到处嗅,到处听,到处记。不被人待见,不被人信任。但你知不知道,我当特务以来,从来没有被人骂过‘狗特务’。你是第一个。”
陈东征站在那里,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沈碧瑶,我——”他伸出手,想擦她脸上的泪,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嘴贱。我说的是我自己——不是,我说的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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