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从里面走出来,揉着眼睛。“长官,今天还要等吗?”
陈东征沉默了一会儿,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
王德福愣了一下。“不等九十三师了?”
“不等了。让他们在后面跟着。咱们先走。”
“是。”王德福转身去传令。
陈东征站在门口,看着遵义的方西。天越来越亮了,太阳从山后面探出头来,把金色的光芒洒在山岭上,把那些松树和杉木照得发亮。三十里外的那座城,现在应该也在阳光下。那些人应该已经开完了会,应该已经做出了决定,应该已经在收拾行装,准备继续上路了。
他知道他们会往哪里走。他知道他们会过赤水河,会进四川,会爬雪山,会过草地,会走到陕北。他知道这条路还有多远,还要死多少人,还要流多少血。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些的人。
他转身走回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那天晚上,陈东征失眠了。
他躺在行军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黑暗。团部的房子是借的镇上一户人家的堂屋,屋顶很高,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只剩下一团一团的影子。窗户外面没有月亮,只有风在吹,把窗纸吹得哗哗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拍打。
他睡不着。脑子里像有一台放映机,把那些他读过无数遍的历史书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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