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营地已经热闹起来了。
炊事班的铁锅在篝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稀饭的香气混着柴火的烟味,在营地上空飘荡。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吃饭,有人用搪瓷缸子喝粥,有人掰开干粮泡在热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声。昨天那一仗虽然打得不明不白,但毕竟没死几个人,大家伙儿也就懒得计较了——在这个年头,能活着吃口热饭,比什么都强。
陈东征站在团部帐篷外面,看着两个俘虏被押过来。
老李躺在担架上,由两个士兵一前一后抬着,王德福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药箱。老李的腿伤得不轻,溃烂的伤口散发出一种甜腻的腐臭味,即使隔着几步远也能闻到。他闭着眼睛,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额头上全是虚汗。
小王走在担架后面,双手被绳子绑着,脚步有些踉跄。他的军装比老李的好一些——也只是相对而言——左肩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瘦得皮包骨头的肩膀。他的眼神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猫,警惕、凶狠、随时准备拼命,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陈东征看着他们被带过来,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
“放这儿,”他指了指帐篷旁边的一片空地,“把担架放下来。”
两个士兵把担架放在地上,老李闷哼了一声,大概是碰到了伤口。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陈东征,又闭上了。
小王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说:要杀要剐随你便。
陈东征看了他一眼,转身对王德福说:“去,端两碗热水来,再拿两块干粮。”
王德福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就跑。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