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黑河城终于不再整城一起咳。
不是好了。
是最重的那口血已经吐出去,余下的烂病还能慢慢收。
城里到处都是人,都是狼狈的人。街面、井边、屋檐下、药坊门口,坐着、趴着、抱着桶呕黑血的都有。有人哭自己没死,有人哭家里死了,有人只是木着脸看天,像突然不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活在什么上头。
沈墨渊那条喂喉的线断了。
可黑河城被那条线养出来的脏骨头,还得一根根剃。
沈墨川这一夜没再装。
城主府的铁令从天没亮就压了下去:封九井,焚旧仓,查黑市骨货,所有与沉渊河下旧仓、废药坊、乱坟运灰有关的人,先拿后问。谁敢趁乱焚账灭口,就地剁。
手段很狠。
可这时候不狠,只会烂得更快。
苏长夜站在城主府后院那口翻过黑泡的旧井边,看着府卫一车车往外拖账箱、药坛和从井底捞出来的尸骨,神色一直没松。
沈墨川走到他身侧,衣上血迹未干,眼底熬出一层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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