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具新尸身下,缓缓浮出几缕还没散尽的青绿细线。线极细,像发丝,却全往死人坑更深处游。显然动手的人根本没打算彻底藏住痕迹,反而像故意留一条路,等后面的人追。
“还没走远。”楚红衣已经拔剑。
“那就追。”苏长夜一步下坑。
脚底刚踩中一截半埋的断骨,那骨头缝里忽然窜出一团青火,火里裹着半枚符舌,直朝他小腿钻。苏长夜脚尖一碾,把断骨连火一并踩成粉。青火灭前发出一声尖细嘶鸣,四周坑壁竟同时应了一下,像谁在更深处听见了回声。
“灯舌。”姜照雪皱眉,“他一路都在留耳朵。”
“不止耳朵。”萧轻绾看向左侧坑壁。
那里几只早该烂透的死人手正贴着泥壁往上爬,指节间缠着极细灯丝,明显也是被这条线顺手喂活的探子。萧轻绾一印压下,泥壁轰然塌了一片,那几只手连同后面藏着的半张青铜小镜一起碎在土里。
“眼也有。”她冷道。
追到这种地方,最怕的不是前面有人。
是前面的人把整条路都活过来了。
脚步稍慢半寸,背后都可能多长出一张嘴。这里的墙、骨、灰、灯,没有一样是真安静的。
死人坑后接一段更窄的骨廊,两侧是一排排朽烂骨柜。柜门多半坏了,里头封的不是整尸,而是一根根被单独收起的脊骨、臂骨、腿骨。很多骨面都刻满细密旧字,像临死前也要把最后那点见闻硬刻进自己身上。顾北关匆匆掠过时,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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