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赶到断渊关外时,已是第二夜深。
这一路他们几乎没停。死人路接灰渠,灰渠接断崖,断崖后又是一段早废的运骨栈道。栈道边上还挂着很多年前的旧铁铃,风一吹就轻轻碰,像有人在暗处给他们数步子。越往上,空气里的河腥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硬的冷,像白灰碾进了风里,吸一口都刮肺。
高崖尽头一转,断渊关露了出来。
没有人先开口。
黑河城像病,断渊关像伤。
整座关城就钉在两山夹出的巨大白峡之间。城墙不是黑石,而是掺着骨粉烧出来的惨白古砖,一层层叠得极高,远看像谁把一截巨骨横着剖开,又把骨壁整齐码成了城。关前没有河,只有一条被削得极平的断谷,谷中横着九道铁锁桥,每一道桥下都立满封骨桩,桩身褪了色,却还透着很重的旧煞。
最刺眼的是关中那座白塔。
塔不算最高,却直得过分,像一根被人从地底往上钉穿的断骨。塔身每隔三层就嵌一圈灯位,如今已有三圈亮起,白光冷得不像灯,倒像死人眼珠子在发亮。他们先前隔山看见的那道血色光柱,正是从白塔底部冲上去的。
这不是黑河那种试着撬一撬的门点。
这是州里第一门。
只看一眼,骨头都沉。
更远些的关后,还有一片被白雾压着的低地。雾里时不时露出一排排黑点,像埋骨桩,也像立着不动的人。风一卷,塔底便有极轻的铁摩声传上来,像谁在下面拖着锁链慢慢转身。只听一息,就知道白塔下压着的绝不是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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