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川翻到河簿最后一页,指给众人看。
那是一条沿旧药沟逆上的暗线。先出黑河西郊乱坟岗,再借废弃运灰渠摸向上游断崖,最后在两日脚程外切回沉渊主道。路旁全是乱坟、弃井、灰渠、旧焚场,脏得连耗子都不爱长住。可也正因为脏,州里那些坐在高处看图的人,第一眼往往不会先盯它。
“姜映河留下。”苏长夜忽然开口。
姜映河一怔,随即皱眉:“我还走得动。”
“黑河这边更缺你。”苏长夜把河簿收起,“沈家现在只剩半口气,井、仓、药沟、暗渠全乱了。你留在这儿,帮沈墨璃把活人的路先理出来。”
姜映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争。
他明白这不是把他摘出去,恰恰相反。大战之后最脏也最没人看见的活,就是把活人从那些慢慢要命的后账里一条条捞出来。谁该封井,谁该封仓,哪口药沟还会返尸,哪条巷子里的人已经沾了河气,该隔到哪儿,这些不做,黑河城就算没死在昨夜,也会死在接下来几天里。
刀杀主凶不难。
难的是有人肯留下收那堆烂账。
沈墨璃原本也该留。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