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陵的大队已经出城三十里,苏长夜却在半道勒马,独自折回照夜城旧址。
萧轻绾问过一句,要不要她跟着。
他只回了两个字。
“不必。”
照夜城外那几重临时军帐还没撤尽,夜风卷着灰烬从残墙间穿过去,发出一阵一阵低哑的呜声,像这座城还没死透。城里大半片街巷都塌了,地上到处是凝成硬壳的黑血和烧成半截的木梁。玄蛇殿的人死了不少,侯府和宗门埋人的速度也不慢,但死气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埋一埋就能断干净的。
苏长夜走得很稳。
他一路过了两道封锁,守在外面的弟子和侯府黑甲看到他,什么都没问,直接开印放行。照夜城这一战,是他一剑一剑杀出来的声名。现在这里的人,谁都知道,这座地下门基如果还有第二个人最不放心,那人只会是苏长夜。
地下一层、二层、三层,都重新钉上了封条。
到了第四层,空气已经冷得像埋进了一口老井。
石壁上的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像被什么东西长年盯着,灯焰细得几乎要断。门基前那片空地已清过血,青霄留下的压意却还没散,像一层薄得看不见的冰,贴在四面八方。副匣嵌在旧门核心,黑沉沉压在那里,和四周新补上去的阵纹咬成一体,乍看竟比三日前还稳。
可苏长夜没有松气。
真正麻烦的东西,往往最会装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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