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夜没有因这一剑得手就停。
他自己也不好受。
副匣、葬剑印、青霄古意硬生生拧成这一剑,对他经脉伤得极重,手臂都在微微发麻。可他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露半分疲态,不然裴无烬哪怕只剩半口气,也会想尽办法反扑。
所以他强行稳住呼吸,提剑再逼。
裴无烬后退,独眼中终于真正写出了“近死”二字。
他这辈子杀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临死前的眼神。如今那种眼神第一次落到自己身上,竟让他一瞬间觉得荒谬。一个被他当作小辈、当作苏承霄旧祸延续的年轻人,真把他重重打到了这一步。
而第四层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裴无烬,真的快不行了。
可也就在这一刻,半圆石门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更深的闷响。
死脉一断,裴无烬借来的那股“稳”便像被硬生生从中间抽走了。原本扎进他胸口、脊背、肩胛的那些骨命残丝,还能勉强彼此牵着替他撑住半副架子,如今却顺着左臂崩开的方向一股脑往外散。有几缕甚至直接从伤口里钻了出来,像灰白细虫一样在半空扭了扭,又被门风吹散。裴无烬自己能最清楚地感觉到这种失控:胸腔里那些多出来的骨头不再替他出力,反而像一把把倒插的钩子,在每一次呼吸时硬生生刮他的肉。楚红衣见他脚步虚到连回剑都慢了,立刻补上一剑,把他逼得更远离石门;陆观澜更是硬生生顺势砸枪,不让他有半分喘息。苏长夜则始终盯着那条废死的左臂。他知道,断脊的蛇最会临死反咬,所以越到这一步,越不能给裴无烬靠嘴、靠狠、靠邪法把局再拖回去的机会。
裴无烬自己也知道,左臂一废,很多东西便回不来了。可真正让他发寒的,是他试着再去勾门风时,石门那边竟只给了极弱的一点回应,像连门后那股力量都觉得这具身子已经不值得再扶一把。那种被当场抛下的感觉,甚至比手臂碎成烂泥更难受。于是他退的时候,眼里第一次不是要算计谁,而是像一条真被打断脊的兽,只剩本能地想离苏长夜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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