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剑还没真正落下,第四层里许多细碎东西便已经先受不住。靠得近些的骨片无声裂开,地上尚未干透的血被震得浮起细纹,连半圆石门边缘那层灰白雾气都像被狠狠割薄了一线。裴无烬越想先抢进去,越觉得自己像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潮。那不是单纯一式断潮,而是苏长夜把一路杀出来的骨、伤、恨、和今夜所有人替他争来的命,一起压了上去。
这一剑尚未真正砍中,裴无烬胸前那些借来的骨命残丝便先乱了。因为它们也能感觉到,迎面压过来的不是普通一式,而是一股会把它们连同宿主一起重重斩碎的东西。
苏长夜不是没想过这一剑之后自己会不会先废,可这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瞬,就被他生生掐灭。剑修真到这种地方,先想退路的人,多半砍不出最重的一剑。
他要的不是漂亮,是一剑砍下去之后,裴无烬再没力气把头抬起来。这份直白杀意一聚,连藏锋剑身都像被死死压出了一层更沉的乌光。
这一刻的苏长夜,几乎把自己也当成了一柄要一起砍出去的剑。
他若不疯到底,今夜便没人能替他收这个场。
这一剑若还不成,后面便真只剩烂命可拼。
再也没人兜得住这个局了。
苏长夜比谁都清楚,这已是他眼下最重、也最不该留的一手。
这一剑之后,不是他先倒,就是裴无烬先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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