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夜抬眼,望见雾后走出一道修长人影。那人衣摆极净,黑得没有一丝多余纹路,步子不快,脚下踩的明明是松散骨灰,落地时却稳得像踩自家院里的青石。每一步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仿佛早把白骨原每一寸高低都量过。
年轻。
这是所有人第一眼生出的念头。
南阙比他们预料中年轻太多,顶多二十七八的样子,眉骨平直,唇色很淡,脸白得几乎没血。若只看五官,他甚至算得上清隽,像哪座大宗里终年不见日头、只知道闭关练剑的内门弟子。可只要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那张脸根本没有活人的热气。
那不是人养出来的白。
更像一截埋在万年冰层里的骨,硬生生雕成了人的模样,再披一层皮。
裴无烬的阴毒是露在外面的。
眼神是毒,笑是毒,连说话都带股腥气,恨不得叫所有人一眼就看见他骨头里烂了多少东西。
南阙不一样。
他把脏都压进去了。
像一口封得很紧的井,井栏甚至擦得很干净,外头一滴脏水都不见。可你只要靠近一步,就知道井底堆着尸。那股烂气压得太深,深到几乎闻不见,却更叫人犯恶心。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