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原的风,一入夜就会变硬。
冷意倒在其次,真正硌人的,是那股硬。
像无数碎骨被车轮碾了千百遍,再被荒原尽头那口看不见的风井一层层送上来,贴着人的脸刮,贴着甲缝钻,连吸进肺里的气都带着骨粉的涩意。先前那一场恶战刚歇,地上血还热,骨还碎,葬王台四周却已经先一步安静下来。
安静得很不对。
像有个更大的东西要来了,连风都得提前让路。
葬王台立在原心,黑镜嵌在台上,镜面沉得像一整块从地下拖出来的死铁。它不映天,不映月,只吞人。谁往里看,谁的影子就会被它咬掉一截。刚才裴无烬死的时候,镜中只是乱,乱得像一锅被人打翻的黑水。现在却忽然沉了下去。
先沉下去的是影,气机反倒还没来得及变。
镜里先多出一道模糊黑影,站得笔直,像一截早就钉在镜底的骨钉。下一息,骨雾深处才有脚步声慢慢传来。
不急。
也不重。
却让白骨原上所有人的心口都跟着往下一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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