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灯碎开的那一瞬,很多东西一起裂了。
先裂的是殷九祟胸口那层缠了多年的黑线。黑线一断,灯里那点灰白旧火像被困久了的怨魂,裹着殿里所有被它吞进去的死气猛地反冲出来。再裂的是祭台边缘那一圈专门替他导阵的刻槽,刻槽一炸,血水和黑灰混在一起往外喷,把整片石面都染得污浊不堪。
而最致命的,是第三层上空那股一直被他压成一盖的沉意,突然失了主。
失了主的阵,比有主时更凶。
它不会认人,只会乱咬。
裴无烬原本还站在祭台侧方想等殷九祟压死苏长夜,再从乱局里挑最省力的那一刀。可现在阵一崩,最先反扑的反而是他。
一道失控黑气贴着他后背炸开,逼得他狼狈避开半步。楚红衣哪会放过这种时候,红剑几乎贴着那半步落下,把他衣袍侧摆都削掉一截。
“殷老!”
这一声从裴无烬嘴里失出来时,连他自己都像愣了一瞬。
因为他太久没这样叫过谁。
在他这种人眼里,别人一直都只是能用多久、能弃多快的区别。能让他真正失声,不是情义,是因为殷九祟一倒,他在照夜城底下所有最稳的旧底子就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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