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沉默了片刻。
“这张图,”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是我二十年前,在莫斯科鲍曼高等技术学校读书时,一次课程作业画的。”
陆怀民愣住了。
“当时我的苏联导师,安德烈耶夫教授,看了这张图,说了和你几乎一样的话。”沈一鸣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笑意——很淡,但确实是笑意。
“他说:‘沈,你的理论计算很完美。但你忘了一件事,机器是活的,它会动,会磨损,会发热。好的工程师,要能看见图纸之外的东西。’”
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我回国后,在清华教了十七年书。”沈一鸣忽然说起看似不相干的事,“带过不少学生。聪明的有,刻苦的有,家世好的也有。但很少有人,能在十六岁的年纪,就懂得‘图纸之外’的道理。”
他转过头,看着陆怀民:“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怀民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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