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闻言,也打起精神:“说的是。”
“一天恨不能掰成两天用。”郑老师重新拿起一份卷子,凑近灯光,“这孩子……字写得跟刻出来似的,真好。就是这答案……”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他指的是王彩凤的卷子。姓名栏写着:女,二十五岁,红旗公社社员,小学毕业。那字迹极其工整,几乎是一笔一划用力刻进纸里的,可答案却离题万里,看得人心里发酸。
三位老师都沉默了一下。
陈卫东接过那份卷子,看着那工整到近乎固执的字迹,仿佛能看见一个年轻妇女,在一天的农活和家务后,就着如豆的灯光,咬着嘴唇,用握惯了锄头的手,极其笨拙又极其认真地,写下每一个她可能并不真正理解的符号。
“这样的,班里还有不少。”孙老师声音低了下去,“有的是真没基础,有的是……心气还在,只是被日子耽搁得太久了。”
“心气还在,就是好事。”陈卫东把那份卷子轻轻搁在一旁:
“怕的是连这点心气都磨没了。往后得分分组,底子不同的,得有不同的教法。像王彩凤这样的,得有人从最最根基的东西给她讲起,慢点不怕,一步步来。”
夜渐渐深了,煤油灯添了一次油。批改总算接近了尾声。
分数拢共算下来,及格的果然只有那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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