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诗不仅传了世,还传到了大洋彼岸。两百年后,她的名字被刻在金星的陨石坑上,被印在欧洲的明信片上,被收录在美国的畅销书里。那些外国人叫她“中国十八世纪的非凡女性”,叫她“为科学发展奠定基础的女性科学家”。他们不知道的是,她首先是一个诗人。她的诗,比她的科学更早打动人心,也更长久。
王贞仪二十九岁那年,病了。
她的病,是积劳成疾。多年的读书写作,常年奔走,让她的身体彻底垮了。她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可她的眼睛还亮着,亮得像她年轻时在吉林草原上看到的那些星星。
詹枚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的石头。他喂她吃药,她吃不下;他给她喂粥,她咽不下。他看着她一天一天地消瘦,一天一天地衰弱,心如刀割。
她在一首《病中》写道:
“日长深院垂帘幕。夕阳芳草愁心搁。才换夹衣裳。轻红杏子衫。匆匆春去候。人病偏消瘦。不敢敛双蛾。含颦对镜多。”
“匆匆春去候”——春天匆匆地过去了。“人病偏消瘦”——她病了,人更瘦了。“不敢敛双蛾”——她不敢皱眉头。“含颦对镜多”——对着镜子,她皱了很多次眉。
她写的是病中,也是她的一生。春天走了,她还在;花谢了,她还在;灯灭了,她还在。可她还能在多久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对詹枚说:“我死了以后,把我的文稿托付给蒯夫人。她会帮我保管的。”
詹枚哭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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