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她写了很多诗。她的诗不是写在闺阁里的,是写在山川间的。每一首都有风沙的味道,有江水的潮气,有星光的冷意。
她在《登焦山》中写道:
“峰势长江矗,涛飞天外声。潜虬能护法,徵士独留名。塔宇金山寺,人家铁瓮城。凭高一耸目,东望海云平。”
“峰势长江矗”——焦山的峰势,像长江一样矗立。“涛飞天外声”——波涛的声音,从天外飞来。“凭高一耸目,东望海云平”——她登高望远,东望海云,天地一片平坦。她的眼界,也像那海云一样,平,阔,无垠。
她在《下邳夜泊》中写道:
“黄石城头雨未干,晚风吹送角声寒。扁舟莫道小如叶,载得春愁分外宽。”
“扁舟莫道小如叶”——不要说她乘坐的小船像一片叶子。“载得春愁分外宽”——它载的春愁,格外宽。这首是她婉约的一面。她不是只会骑射算筹的铁娘子,她也会愁,也会伤春,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窗外的雨,默默流泪。她的泪,和别的女子一样咸。可她的泪里,有星光的味道。
她在《眼儿媚·舟泊江浦道中》中写道:
“小泊行艖路偏赊。云影雁行斜。数株疏柳,一痕残照,几点归鸦。芦花两岸如飞雪,潮汐下寒沙。水国西风,竹蓬夜月,人在天涯。”
这首词写得凄清婉转。“数株疏柳,一痕残照,几点归鸦”——三组意象,疏柳、残照、归鸦,都是冷的,都是散的,都是回不去的。“芦花两岸如飞雪”——芦花像雪,可她不在江南,在天涯。她的天涯,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她真的在天涯,在船上,在水国,在西风里,在竹篷下,在夜月中,在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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