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巢猛地睁大了眼睛。他知道,那是幻听。是高烧和感染,让他脆弱的神经,开始出现紊乱。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快跑……别回头……”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回响。他仿佛又看到了她那张布满泪痕的、绝望的脸。她撞向墙壁的那个瞬间,那一声沉闷的、如同西瓜碎裂般的声响,和他用羊角锤砸碎父亲头骨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不似人声的嘶吼,用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他想把那些声音,那些画面,从他的脑子里,赶出去!
但没用。那些东西,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脑子里一样,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他开始在地上翻滚,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他的身体,撞在地窖里那些冰冷的、坚硬的杂物上,发出一阵阵“砰砰”的闷响。新的伤口,不断地出现,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那片土地。
他不在乎。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疼痛。因为,只有肉体上的剧痛,才能让他暂时地,忘记精神上的、那种如同凌迟般的折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个破旧的风箱。他的眼神,空洞而涣散,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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