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巢是被饿醒的。也是被疼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还在角落里“突突突”地、有气无力地响着,像一个濒死老人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柴油味和……他自己身体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腐臭味。
他动了动手指,一股钻心的剧痛,便从他的左臂传来。他低头看去,借着发电机上那微弱的指示灯光,他能看到,自己的左臂,已经肿得像一根发面馒头,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如同蛛网般的血丝。那是在废墟中,被那只L型丧尸抓伤的地方。
感染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划过他混沌的大脑。在这个末世,没有抗生素,没有干净的伤口处理环境,一次严重的感染,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坐起来。但他的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不听使唤。他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如同鼓点般的搏动。他发烧了。高烧。
“妈……”
他无意识地,从干裂的嘴唇里,吐出了一个字。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县城的午后,他发高烧,躺在床上,母亲用一块湿毛巾,一遍一遍地,擦拭着他滚烫的额头。她的手,很凉,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的清香。
“程巢,我的儿子……快跑……”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就像她此刻,就趴在他的耳边,对他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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