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引。”沈执抬眼,“火不是外门自己点的,是有人用镜引把火‘引起’,再用散识香让巡哨记错刻时,急使进殿逼白令入盘。”
外门巡哨的脸色一白:“你别乱扣!我没记错!”
掌律不争,转向江砚:“对照官,按规。”
江砚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人听得很清:“三重对照:一对照巡哨记刻与北墙钟楼钟响;二对照守门开闭栓的磨痕刻点;三对照火起时天光影位——以墙垛阴影长度为证。任何一处对得上,两处对不上,就说明有人在用散识香让你‘自以为没错’。”
巡哨张口想辩,魏巡检一眼瞪过去:“你若真没错,就让对照。你若怕对照,你就不是没错。”
掌律堂执事立刻去取钟楼钟响记录。钟响记录每刻都落一次,属于全宗共用,不易被一处人改。与此同时,魏巡检命外门守门执事把哨门栓木取下,查栓木上的压痕刻点。栓木一旦开合,压痕会留下新旧叠层,谁想伪造必须拆栓,拆栓就会露痕。
江砚则走到墙根,抬眼看天光。北墙高,墙垛阴影落在地上正好切过柴垛边缘。他用脚尖轻轻画了一道线,记下阴影末端,再问执事取一根短尺,把阴影长短标在验纸上。天光的对照不如钟响精细,但它有一处优势:不吃香,不吃散识——太阳不会被人用香骗。
三条线同时跑,场子里反倒安静下来。因为任何人都知道:三条线跑完,谁在说谎会很难看。
很快,第一条线回来:钟楼记录显示火起刻点应在“午前半刻”,不是急使口中的“午前一刻”。偏差一刻,正好是散识香最常见的错位幅度。
第二条线也出来:栓木压痕显示哨门在“午前半刻”前后被开合过一次,开合的力度偏重,像有人急着把门推开再关上,压痕更深。巡哨说他“只见火光没开门”,压痕却说门被开过。
第三条线:阴影长短对照,落点更接近午前半刻。三对照两处一致,一处偏差——偏差的,正是巡哨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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