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钟息像从石头里挤出来的冷气,一声一声贴着耳骨滚过去。
执律堂内侧的廊灯还未彻底换亮,冷火在石槽里不跳,只把人的影子压得更薄。江砚按规束好灰衣袖口,将临录牌贴紧腕内侧,指腹掠过那道银灰纹路时,热意仍在,却被夜里那次“封条起毛”的阴影压得更沉。
他没有带卷匣。
卷匣仍封在内侧保管柜里,夜巡封条多加了一道,验封记录一刻一笔,直到天亮前最后一条,锁纹都未再起毛。可江砚并不因此松半分——越是“没事”,越像有人在等更大的事。
听序厅侧门的石阶上,青袍执事已等候多时。
他身后站着两名执律传令,一人捧着监证线的白玉匣,一人捧着“启柜监证”专用的银纹册。红袍随侍立在阶下,腰间律牌与执律令相互叠压,像把两把刀压成一把。长老未现身,却有一股无声的压迫从侧门内涌出来,像有人站在门后,连呼吸都不肯放。
青袍执事见江砚到,点了点头,不多言,只递来一块薄薄的“随案记牌”。
记牌上只有一行字:**卯时启柜,监证线全程接入。**
江砚双手接过,照规在银纹册上按下临录痕,声音低沉:“记录员江砚,已到。”
青袍执事这才侧身,门内传出一声极轻的玉筹叩响。
长老走出侧门时,没有披外袍,只穿一件近墨的内衫,衣角没有纹饰,却比任何纹饰都压人。他手里那根白玉筹比昨夜更白,白得像一段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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