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会觉得震撼吗?”她问。
“会。”我老实说,“虽然照片里看过很多次,但亲眼看到,感觉还是不一样。更……真实,也更虚幻。像是电影布景突然变成了现实。”
江上有游船驶过,拉出长长的白色尾迹。游客在甲板上挥手,岸上也有人挥手回应。这一幕有种荒诞的浪漫——陌生人之间隔着水面挥手,可能这辈子只见这一次,但此刻的致意是真诚的。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外滩这些建筑,每一栋都有故事。和平饭店,以前叫华懋饭店,是沙逊爵士建的,当时是远东最豪华的酒店。那个绿色的屋顶,是汇丰银行大楼,曾经被称为‘从苏伊士运河到远东白令海峡最讲究的建筑’。”
她开始一栋一栋地指给我看,讲述它们的历史。海关大楼的钟声每天准时响起,原英国领事馆的花园里曾有上海第一片草地,东风饭店前身是上海总会,拥有世界上最长的酒吧台……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我听得很清楚。她说话时眼睛会发光,手势会变多,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讲述者的专注里。我看着她,几乎忘了看建筑。
“你懂得真多。”等她告一段落,我说。
“因为我喜欢。”她说,“我买了很多关于老建筑的书,周末就一个个去看。有些能进去,有些只能在外面看。我会站在门口,想象一百年前,谁从这里进出,他们穿着什么样的衣服,说着什么样的话,有着什么样的悲欢离合。”
“像穿越。”
“对,像穿越。有时候,闭上眼睛,能听到高跟鞋敲打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能闻到雪茄和香水的气味,能感受到那些已经消失的时代的呼吸。”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我看着她,突然很想亲她。这个念头来得如此强烈,如此自然,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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