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掉了这大半年,不,是更久以来,所有的麻木、所有的破罐破摔、所有不敢细想的羞愧和走投无路。
窗外,城市的夜雨还在下,没完没了。霓虹灯的光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晕成一片片模糊冰冷的光团,繁华,却与他无关。没人知道,在这片看似热闹辉煌的光海最底下,一个最不起眼、最逼仄的角落里,一个年轻人二十二岁这年的春天,被现实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按下了暂停键。
而把他从彻底死机、无限沉沦的当口,勉强拽回来一点的,不是朝阳,不是希望。
是一道来自冰冷过去、带着旧伤疤和泪痕的、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又烫得他无处可逃的光。
他不知道这道光能照多远,能亮多久,更不知道顺着这道光指的道儿,自己能走到哪儿,会不会半道又摔个狗吃屎。
他只知道,心口那块早就冷了、硬了、好像已经死透了的疙瘩肉,被这滚烫的眼泪和纸上冰冷扎心的字句,狠狠地烫穿了,捅破了。
疼。
疼得他浑身哆嗦,喘不上气。
可就在那要命的、无处可逃的疼劲儿里头,一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带着铁锈和血腥气的战栗,悄没声地,从那片冰冷的死寂里,挣扎着,活了过来。
像颗埋在冻土底下、不知道多少年、连自己都快忘了是颗种子的东西,被滚烫的泪和尖锐的疼一激,硬生生,从坚硬的外壳里,崩开了一道细得看不见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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