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湿透的额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他眯着眼,在积水反光的街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窗干净明亮,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的他:头发像水草贴在毫无血色的额头,脸冻得发青,嘴唇泛紫,怀抱着那个已被泡软、寒酸到可笑的纸箱,湿透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每一道褶皱都写满了“落魄”。
橱窗内侧,“春季大促”的鲜亮海报旁,几个彩色气球装饰被雨水打得扁塌塌的,垂在角落,像一群泄了气的、曾经饱满的希望。
他猛地扭开头,几乎仓皇地加快脚步,似乎只要走得够快,就能把那个倒影连同心底灭顶般的羞耻,一起甩掉。
肩膀撞到一个匆匆走过的行人。
“没长眼啊?!”
他低着头,含糊地道了歉,脚步更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拐进通往出租屋的窄巷,城市的喧嚣像被一道闸门猛地关在外面,瞬间被放大了数倍的、哗啦啦的雨声填满。
楼道口的声控灯,一如既往地罢工了。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他站在巷子与楼道的交界处,前面是吞噬一切的黑,身后是冰冷嘈杂的、无边无际的雨。
他硬着头皮,抬起像灌了铅的腿,准备迈上水泥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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