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失业三次,没用,丢人。”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我住的地方是差,干的活是底层,挣的钱只够糊口,在您和妈眼里,大概……不算个人样。”
“可我没再去网吧混日子,没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我靠自己的力气,站着端菜,弯腰洗碗,挺直了脊梁去捆废品。我在学新的、难的东西,在做一件我认为……值得试试的事。”
他顿了顿,抬起眼,迎上父亲那双此刻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更深愤怒的眼睛。那眼里有他熟悉的、属于父亲的倔强和疲惫,也有他此刻必须面对的、两代人之间巨大的鸿沟。
“是,在您眼里,它不务正业,是歪门邪道,是上不了台面的游戏,是垃圾。”
他轻轻举起那张破纸,又缓缓放下,动作里有一种近乎哀伤的郑重。
“可它是我现在,除了想办法活下去之外,唯一想抓住、想弄明白的东西。路是我自己选的。后果,我自己担。”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沉重,更窒息。
张建国瞪着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吼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儿子眼里那份平静的决绝,那份陌生的坚硬,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所有暴怒的斥责都撞了回来。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穿着旧衣服、脸颊消瘦、眼神却亮得灼人的青年,既熟悉,又无比陌生。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耳提面命、可以随意斥责的孩子了。
王桂芬的哭泣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她看着儿子,又看看丈夫,满脸的无助和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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