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依旧清苦,前路依旧漫漫。但乐乐感觉到,某种内在的骨架正在这些日复一日的、具体的劳作与思考中,逐渐成型。
它还不够坚硬,不足以支撑他奔跑,但足以让他在风雨中站立,并看清自己想去的方向——那方向不再是一个虚幻的光点,而是一条需要他持续挖掘、铺设砖石的、漫长而真实的路。
夜深了,他结束一天的工作,合上笔记本。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
他偶尔还是会做噩梦,但惊醒后,那冰冷的虚汗退去得更快一些。他会起身,倒一杯水,打开笔记本,看着里面那些日益增多的、属于他自己的“创造”的痕迹,然后,重新获得入睡的平静。
他知道苏晚在另一座城市,过着与他再无交集的生活。
那份尖锐的痛楚已沉淀为心底一块无法融化的钙化点,偶尔牵动,闷闷地疼。但此刻,他更多的是专注于自己脚下正在开拓的、狭窄而坚实的路。
也许有一天,两条平行线会有交集,也许永远不会。那已不是他现在有能力思考,或应该奢望的事情。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再是被动地漂在生活的泥泞里。他有了自己的“沙盘”,有了想要搭建的、哪怕极其微小的世界。他正在学习如何做一名笨拙却认真的“建造者”,而不仅仅是一个“幸存者”。
这就够了。对于这个刚从漫长雨季中走出来的二十二岁的初夏来说,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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