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钧怔住。
“您看,”青禾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黄河从昆仑发源,一路向东,携带泥沙,淤积出千里平原。没有这些泥沙,就没有兖州、豫州的沃土。洪水泛滥时固然是灾,但洪水退去后留下的淤泥,却是最好的肥料。所以……”
“所以洪水是这片土地的呼吸。”禹钧接话,眼睛亮了,“涨水是吸气,带来泥沙和养分。退水是呼气,留下沃土和平原。我们一直想让它不呼吸,怎么可能?”
“对。”青禾点头,“也许我们该做的,不是堵住它的呼吸,而是为它规划呼吸的通道——哪里可以淹,哪里不能淹;什么时候可以淹,什么时候必须拦住。”
禹钧看着青禾,看了很久。
三年了,他教她认字,教她看地图,教她治水的道理。但她总是能说出一些他没想到的角度,一些……仿佛早已深植在她灵魂里的智慧。
“青禾,”他忽然问,“这些想法,是你自己想的,还是……”
“我也不知道。”青禾摇头,眼神有些迷茫,“有时候看着地图,这些话就自己冒出来了。好像……很久以前,有人这样教过我。”
又是这种感觉。
禹钧握了握拳,压下心头的悸动。他起身,走到墙边的木架前,取下最上层的一个长木匣。
匣子很旧,桐木的,没有雕花,但打磨得很光滑。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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