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几个键,切换到多普勒血流模式。屏幕上出现了红色和蓝色的血流信号图。
“右侧卵巢体积似乎比左侧稍大一点点,大概3.5乘2.0厘米。内部还能看到点状的血流信号。”B超医生下了定论,“血流没有完全中断,我没法在报告上写‘卵巢蒂扭转’。最多只能写个‘右侧附件区扫查不清,扭转待排’。”
“待排”两个字一出来,旁边的妇产科张大夫脸色就变了。
在医学文书里,“待排”就意味着“医生高度怀疑但机器拿不到铁证”。
她看了一眼陆渊手里的病历夹。
“家属呢?”
“父母都在外省工地,坐绿皮火车,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后才能到。”陆渊的声音很沉。
张大夫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陆医生,这台子我开不了。”她看着陆渊的眼睛,把自己这边的难处摆得清清楚楚,“第一,B超没确诊血流中断,可能是个普通的黄体破裂或者单纯的阑尾炎先兆。万一肚子白开了,在我们科这叫一级误诊。第二,17岁未成年女学生,没有法定监护人签字!万一真是扭转,卵巢保不住得切除,事后家长来医院要说法,这个没签字的黑锅,出了事我这辈子就不用拿手术刀了。”
她不是冷血,这是在当前愈发恶劣的执业环境里,一个专科医生基于极其合理的自保本能做出的判断。
检查床上,林小语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切除”两个字。她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左手因为输液带留置针,没办法弯曲,右手在床单上抓出了几道极深的褶皱,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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