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突然有些羡慕季札。季札可以离开,可以眼不见为净。但他不能,他必须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尽力收拾残局。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阿州在城外办了一次义诊。这是她每年秋天都会做的事——为百姓看病、施药。今年来的人格外的多,有姑苏城本地的,也有从周边乡村赶来的。他们排着长长的队,等待“阿州娘子”的诊治。
阿州看病的速度不快不慢。她望闻问切,一丝不苟。遇到简单的病,她就开个方子,让病人去百草园采药;遇到复杂的病,她就多问几句,细细斟酌。
一个老妇人带着孙子来看病。孙子咳嗽了很久,一直不好。阿州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舌苔,说:“是肺热,喝几天鱼腥草水就好了。”老妇人千恩万谢,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贝要付诊金。阿州按住她的手:“不用钱,我说过,义诊不要钱。”老妇人眼眶红了:“阿州娘子,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报答你?”阿州笑着说:“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老妇人带着孙子走了。下一个病人坐到了阿州面前——一个年轻的男人,面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哪里不舒服?”阿州问。男人咳嗽了几声,说:“胸口疼,咳血。”阿州的心一沉。她给他把了脉,脉象细数,是痨病的征兆。在那个时代,痨病是不治之症。她开了一个方子——不是能治病的方子,而是能缓解症状的方子。她看着男人的眼睛,没有说“你得了不治之症”,而是说:“按时吃药,多休息,不要劳累。”男人点头,拿了方子走了。
阿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无力感。她有工作流,有现代医学知识,但她没有药。抗生素在那个时代不存在,她造不出来。她能做的,只是延长他的生命,减轻他的痛苦。
阿苏从宫中回来,看到姐姐坐在百草园的亭子里发呆。“姐,怎么了?”阿州把今天的事说了。阿苏沉默了一会儿,说:“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在这个时代,你不能用现代的标准要求自己。”“我知道。”阿州说,“但我还是觉得不够。”
阿苏在姐姐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姐,咱们在这里两千五百年,不是来当医生的,也不是来当谋士的。咱们是来当姑苏的守护者的。守护不是拯救,守护是陪伴。陪着这座城,陪着这里的人,走过风风雨雨。”阿州靠在弟弟肩上,轻轻点头。
这一年冬天,公子光从边境凯旋。他打了胜仗,把越国的抢掠者赶了回去,还顺带占领了越国边境的两个村庄。王僚很高兴,赏了公子光很多财物,还给他加了封地。公子光在庆功宴上表现得谦逊有礼,一再强调“这都是将士们的功劳,臣不敢居功”。王僚听了很受用,对他的戒心又减了几分。
但阿苏知道,公子光的胜利,不过是他在王僚面前的一场表演。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打仗,而是积累声望、培植势力、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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