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赶往美术馆的路上,雨刮器徒劳地扫着挡风玻璃,视线里的城市霓虹扭曲成一团团彩色的光晕,像极了画中流动的颜料。林深打开车内灯,再次翻看那张民国照片——周明礼站在回声巷门牌前,身后的墙根下,蹲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偷偷往第七扇门的位置画着什么,她的脚边,放着一个和“七姨太”一模一样的画筒。
原来她从那时起,就一直在“画”自己的存在。
美术馆的值班保安打开侧门时,脸色苍白:“林先生,刚才巡逻时看到《归途》那幅画在发光,画里的星星好像在动……”
林深冲进展厅,果然看到《归途》的画布上,星空正在旋转,七道流星的轨迹渐渐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央,浮现出一扇门的轮廓——正是民国老宅的第七扇门,门把手上挂着的钥匙,和他手里的青铜钥匙完全吻合。
而在画的左下角,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正站在门后,对着画外伸出手,嘴角的微笑越来越大,几乎咧到耳根。
“她要出来了。”林深握紧青铜钥匙,想起周明礼日记里的话,“心门不开,万门皆闭。”
他举起钥匙,不是要去开门,而是对准了画中漩涡的中心。当钥匙的阴影落在漩涡上时,旋转的星空突然停住了,第七扇门开始剧烈地摇晃,门后的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身影在光芒中忽明忽暗。
“你不是她。”林深对着画中的女人说,“周明礼真正爱的,是那个会为他缝补警服、会在腊梅树下等他回家的普通女人,不是你这个用颜料和执念堆出来的影子。”
他想起档案里的记载:周明礼的妻子死于难产,死前握着一支他送的梅花簪。周明礼的执念,从来不是“复活”,而是无法原谅自己没能陪在她身边。
画中的女人愣住了,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不是愤怒,而是茫然。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
“他从来没说过要娶我……”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他只是说,画里的我,不会疼……”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