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地板上缓慢地挪动。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很慢,很滞涩,像是生锈了,或者转动锁芯的人没什么力气。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水腥、腐烂、汗臭和中药味的浊气,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门后,露出一张脸。
正是昨晚在路灯下看到的那个模糊人影,但此刻清晰得多。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是死灰般的青白,眼窝深陷,眼神涣散无光,瞳孔似乎都放大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发紫。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圆领衫,前襟和袖口都有一大片深色的、仿佛永远干不了的湿痕。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张纵横,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微微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音。
“是……他吗?”张纵横在脑子里问,强忍着后退的冲动。
“没错,魂丢了一大半,就剩这点本能撑着了。”灰仙确认,“他家里人呢?就他一个?”
张纵横从门缝往里看。屋里光线很暗,拉着厚厚的窗帘,家具简单破旧,地上扔着些空矿泉水瓶和泡面盒子,一片狼藉。没看到其他人。
“大哥?”张纵横试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还记得我吗?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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