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坐拥天下九十九分,又能如何?
国家依然会走向灭亡,身躯依然会化为尘土,壮志依然会破碎成空,深情依然会被伤痛刺穿。
韩非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待到再次睁开时,那股曾经睥睨四海、锐不可当的锋芒,已被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覆盖,那其中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深切的悲悯。
“苏家……”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原来,不止是令人感到恐怖。”
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可悲。
能够预见一切兴衰生死,却无法宣之于口;能够预知注定的死局,却不能发出警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命运的巨轮一步步无情碾来,直到被逼迫至绝境,退无可退,最终只能献祭自己,去填补那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不知道苏妙灵究竟在那“未来”的幻象中,目睹了何等惨烈、何等绝望的景象,才会迫使她不惜选择“长生”这条虚无缥缈、九死无生的险路,也要拼尽全力去护住他们这群人的一线生机。
长生不死,本就是历代帝王痴心妄念,世人追寻千年,堆积起累累白骨与血海,却从未有一人真正得见其踪。
而她,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苏家愿炼”。
韩非只觉得心口一阵滞涩发疼,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的智谋与算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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