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到了你我这个层次,还会在乎这点钱财吗?我们这么做,不过是为下面的人着想罢了。”
韩家本就是大盐商,甚至整个晋党的背后,都是晋商势力。韩爌虽称不上富可敌国,可随手拿出几十万两白银,却并非难事。他本不在乎朱由检铸币搞钱,可中下层官员在乎。
天启帝驾崩后,朝堂经历大清洗,中下层官员都盼着能趁机上位,谁知最后雷声大、雨点小——魏忠贤未死,内阁也只换了两人。六部尚书皆是外调而来,并非从京师官员中提拔,上面没有空位,下面的人自然也就升不上去。这早已给韩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以他的能力,本可以压下这些不满,可他方才盘算一番,却不想再压了。因为他觉得,皇帝并未足够尊重他,甚至没有认识到他的重要性。要让皇帝明白这一点,唯有给他摆一个难题,一个唯有他韩爌才能解决的难题,他才会有统战价值。
毕自严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阵阵发怵,暗道:我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做个官,何必闹这么大的动静?可他身不由己,只能躬身应道:“是。”
回到府中,毕自严立刻让人端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次日便称病告假,闭门不出。
而朱由检对此刻朝堂下的暗潮涌动一无所知,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诸事。
大内,银作局。
孙元化浑身不自在地在这里办公,这份不自在,并非来自铸币之事,而是来自这里的环境——银作局的管理层,清一色都是太监,说话阴阳怪气,唯有他一个正常男子。
行走在银作局,他不得不格外小心,只因这里身处宫城之中,不少地方唯有太监可入,大臣擅闯便是宫禁之罪。此前银作局由太监管辖,无足轻重,可如今由他执掌,便成了皇帝心腹机构,一旦触怒宫规,即便他不想做太监,恐怕也由不得自己。
这是孙元化在银作局办公最大的烦恼,至于压制铸造银币,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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