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露台上的筹谋
暮春的雨连下了三日,御苑里的海棠落了满地。戚懿站在戚云殿的露台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未央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明德”玉佩——这枚刘邦御赐的玉佩,玉质温润,却总在阴雨天透出一丝凉意,像极了帝王难测的心思。
“娘娘,陛下今日歇在长春宫,听说傍晚要去御苑散步。”青黛捧着一件素色披风进来,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周昌被罢官后,吕党残余在朝堂上闹得厉害,说要‘为吕皇后鸣冤’,陛下这几日心情怕是不好。”
戚懿接过披风,指尖拂过边缘的暗纹——这是她特意让人缝制的,领口绣着细小的麦穗纹,既不张扬,又透着几分朴素,正合“忧民”的姿态。她转身看向镜中,刻意卸去了钗环,只留一支素银簪,裙摆上甚至沾了点洗蚕具时蹭到的泥痕,活脱脱一副“操劳过度”的模样。
“你说,陛下看到我这副样子,会想起什么?”戚懿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镜中的女子眼尾带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却偏在眼底藏着几分清明。
青黛想了想:“会想起娘娘为蚕祭操劳,为后宫琐事费心……或许,还会想起当年在沛县,您跟着夫人采桑织布的日子。”
“不止。”戚懿轻笑,指尖点了点镜中自己的眉心,“还要让他想起,是谁让他从一个亭长,变成了大汉的天子;是谁陪着他熬过鸿门宴的险,闯过垓下之战的难;又是谁,如今还在为他的江山操碎了心。”
她拿起案上的一本账册,上面记录着吕党贪腐的明细:吕产侵吞的军饷够养五千士兵一年,吕禄私通匈奴倒卖的铁器能装备半个营,连吕雉的远房侄子都敢克扣赈灾粮——这些账,她要在刘邦面前,一笔一笔算清楚。
“去备些艾草茶,用粗陶碗装着。”戚懿将账册塞进袖中,“再让人把御苑西侧的那片桑田打理一下,就说我要去看看新栽的桑苗——记住,别让人提前通报陛下。”
二、桑田边的偶遇
申时刚过,雨终于停了。刘邦披着蓑衣,在几名侍卫的陪同下漫步御苑。他最近确实心烦:吕党残余在朝堂上聒噪不休,匈奴又在边境蠢蠢欲动,最让他忧心的是,国库的银子竟被吕党贪了近半,连给雁门关士兵换冬衣的钱都凑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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